冷月婉微微颔首。

她忽然发现莫黎此刻看着她的眼神，和她大婚之日，莫黎看着她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
那时候，她不懂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，可是现在，她懂了。

这个眼神，是不舍，是难过，更多的是担心。

莫黎担心冷月婉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，会无法面对梁景铖。

而现在，莫黎担心冷月婉心中背负着如此沉痛的往事，独自在异国他乡，还能否好好生活。

母亲，若我在大婚之前，便看懂了你的眼神，那该有多好。

可惜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相逢似萍水，倾心又几度，纵使冷暖多变迁，此情诚可赴！

自古多凄凉，伤怀本无数，红尘苍茫路末卜，回眸泪如注！

母亲，大哥，小小，敏儿，蓝云，薛公子，柳云，芝芝，这一路，谢谢有你们！

……

暮色四合，送别的人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，诺达的寝殿内，顿时只剩下冷月婉和月朗星两个人。

“世子，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？”冷月婉清了清嗓子，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。

“嗯？”月朗星唇线上挑，笑容邪魅，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冷月婉扯了扯唇角:“比如，你答应了皇上什么条件，能让皇上把我交给你，甚至配合你和天下人演戏？”

“冷月婉！你知不知道，当我赶到大理寺监牢的时候，你除了还有一丝心跳，和尸体也没有区别！他把一具尸体交给我，其实也不算演戏。”月朗星眼中狂暴的怒火一闪而过，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，“至于条件，其实也没什么，不过是西域在大梁边境的十座城池而已。”

那一日，他抱着冷月婉冰冷的身体，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，他以为自己来迟了，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她了。

“十座而已？世子好大的手笔。我想知道，世子用这十座城池，和皇上换的是将军府的嫡女呢，还是月悠然的女儿呢？”说话间，冷月婉的眼睛瞟过月朗星之前站着吹风的窗口。

那里赫然摆着禁卫军从将军府搜到的三件东西。残雪剑，白玉令牌，还有那张她在梦里见过多次的黑金凤凰面具。

看来，这十座城池，不止换了她，还换了这三样东西。

月朗星顺着冷月婉的目光看过去，轻叹了一口气，道:“有区别吗？这两个人不都一样是你？”

婉儿，就算你没有那层身份，我依旧会用这十座城池去换你。

“当然有区别，因为我想搞清楚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？”冷月婉眼神复杂。

“好吧，我承认，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，我就知道你的身份，一定不是将军府嫡女这么简单。”月朗星的眼睛扫过冷月婉的脸，接着道，“你的样貌和皇姑姑实在是太像了，虽然我从未见过她，但是，她的画像我见过不止一次，就是想忘记也难。所以我开始暗中调查你，却是一直没有线索，不过后来，我想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