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序是在第四节课结束後，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走神。

教室里很安静。

不是那种有人刻意维持的安静，

而是AI教学节点运作时特有的低噪音状态。

每个人的萤幕上，内容不同。

进度不同。

问题也不同。

但节奏一致。

「你今天怪怪的。」

周启南一边收拾书包，一边说。

他的声音刻意压低，

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
「是不是因为下周要做认知评估？

我爸说那个其实很准，

可以提早知道你适合走哪一条路。」

林序没有回答。

他盯着自己的桌面。

那上面显示着一句尚未送出的问题。

「人类是否有权，在Si亡之前，

知道Si亡之後的状态？」

他已经看了那行字很久。

久到连系统都没有催促。

陈以衡站在窗边。

他没有看萤幕，

而是看向远处。

那里是城市的下层区域，

高楼之间形成一条狭长的Y影带。

像一道裂开的地形。

周启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「你在看什麽？」

陈以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
「你有没有发现，」他说，

「有些地方，地图不会放大。」

周启南愣了一下。

「那是因为没有重点吧？」

陈以衡轻轻摇头。

「不是没有重点。」

「是被略过。」

林序的手指停在送出键上。

他忽然问了一句，

不是对系统，

而是对他们两个。

「如果有一个答案，

会让人没办法好好活着，

那是不是不该被知道？」

周启南笑了。

「那不就是以前老师最Ai说的话吗？」

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
「不过现在不一样了。

&不会骂人，

也不会偏心。」

他语气轻快，

像是在说一件值得庆幸的事。

陈以衡转过头，看向林序。

那一瞬间，

林序忽然觉得——

对方好像早就等这个问题很久了。

「如果你真的想知道，」

陈以衡说，

「那代表你已经站在边上了。」

「哪个边上？」周启南问。

陈以衡没有回答。

教室的灯光微微变化。

系统提示浮现：

「是否送出提问？」

林序的心跳，

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晰。

他不知道，

这个问题会被送到哪里。

也不知道，

会有谁看见。

他只知道——

如果现在不问，

那他之後的人生，

可能都会在假设里度过。

他按下了送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