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人皇人族气运的加持，昭笙也不担心混沌珠不能够再次成功化形。

毕竟她以身补天了。

这是个救世的功德，上天不会让她死的。

混沌珠化形的那一日，是个寻常的黄昏。

昭明散朝回来，推开寝殿的门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那颗静静躺在枕边的珠子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蜷缩在他床榻上的少女。

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，一头长发散落在身侧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身上只裹着被子。

听见门开的声响，她抬起头来，露出一双干净到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望着昭明，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依恋，像是刚刚破壳的雏鸟，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她全部的天地。

昭明站在门口，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。

“你是混沌珠？”

他走之前，床上只有那颗混沌珠。

“……阿珠。”

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名字。

少女眨了眨眼，似乎在辨认这两个字的含义，然后她轻轻张开嘴，用一种生涩而柔软的语调，念出了她来到这世间之后的第一个字。

“……阿……珠。”

昭明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伸手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。

少女没有躲，反而微微偏过头，将脸颊贴上了他的掌心。

就像她还是那颗珠子的时候，被他握在手里一样。

“我是昭明”

“昭……明……”

阿珠有样学样。

那双眼眸里满是对昭明的依赖。

同时在太微殿的院子里，天命负手而立，遥望着昭明寝殿的方向。

风将他宽大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，他面上的神情隐没在阴暗处，看不分明。

半晌，他垂下眼睫，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
昭笙的寝宫之内，倚在窗边软榻之上吹风喝茶的昭笙，在混沌珠化形那一刻也笑了。

不过，昭笙是嗤笑。

举杯对月嘲讽道：“看，没有我人族的气运，这颗珠子不也是成功化形了吗？”

“人族不是你们的棋子！”

——

昭笙正式得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太微殿里缠着天命陪她下棋。

她下棋是假，想跟这个家伙待在一处是真。

偏偏天命这个人，她来他便陪着，她不说话他便也不开口。

两个人能在棋盘前坐上一下午，安静得只听见棋子落枰的声响。

“殿下，陛下在玲珑殿安置了一位姑娘。”来传话的小宫娥附在她耳边说。

昭笙手里的白子顿了一下，随即稳稳当当地落在棋盘上。

“姑娘？”随即，昭笙转过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兴冲冲的问道：“什么样子的姑娘？”

“我这个哥哥难不成终于开窍了？学会金屋藏娇了，可有打听了，是哪家的？”

宫娥说不上来，只说：“这姑娘是陛下从寝殿里亲自领出来的，看着面生，不像是哪家的贵女。”

昭笙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压不住了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那我一定要去看看！”

说着昭笙把棋子往棋篓里一丢，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，冲天命弯了弯眼睛：“国师，今日的棋先欠着，我先走了，记得要想我啊！”

天命微微颔首，手里还捏着一枚黑子，目光落在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上，停了片刻，又移回了棋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