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珩盯着眼前的沈妄，脑子里却“嗡”地一下炸开了。

等等。

送药？

他猛地低头，看向自己身上只穿到一半的中衣，还有额头未散的热意。

混乱记忆渐渐拼凑完整。

谢知珩终于想起来了。

——今天白天，他偷听到了谢钧和夫人的谈话。

两人私下提起，因为他身体有缺陷，日后恐怕难有子嗣，所以想正式收沈妄为养子。

原主当场就疯了。

当天夜里便跟父母大闹一场，还冒着雨跪在祠堂外不肯起来，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得发了高烧。

而这——

正是原着里，原主彻底黑化的开端。

谢知珩眼神瞬间亮了。

等等。

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

现在还有救？！

他飞快开始回忆原着前期剧情。

以前那些欺负男主的事……

应该、也许、大概……还不算特别严重吧？

不就是——

给沈妄吃馊饭剩菜。

动不动打骂几句。

联合学堂里那群纨绔一起整他。

把人寒冬腊月锁在柴房一整晚。

府里犯了错全往沈妄身上推。

偶尔再罚个跪什么的……

“……”

谢知珩沉默了。

半晌。

他缓缓抬手捂住脸。

呸！

这他妈放现实里已经属于长期霸凌加精神虐待了好吗？！

还“不算特别严重”？

原主到底是什么顶级恶毒炮灰？！

谢知珩越想越头皮发麻。

尤其想到原着后期，沈妄那副表面温和、实则阴冷狠戾的模样，他忽然觉得——

男主没长歪成彻底的变态，已经算心理素质极强了。

想到这里，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。

沈妄还站在那里。

安安静静地端着药碗。

黑衣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，眉眼低垂时甚至显得有些温顺。

可谢知珩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。

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。

眼前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少年，以后会是怎样一个疯批。

等等。

穿书不都该有系统吗？

谢知珩顿时在脑子里疯狂呼叫：

“系统？”

“喂？”

“在吗？”

“新手礼包呢？”

空气一片安静。

没有电子音。

没有面板。

更没有什么“恭喜宿主绑定反派自救系统”。

谢知珩：“……”

草。

不会真让他裸奔吧？

“少爷？”

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。

谢知珩猛地回神。

沈妄正微微皱眉看着他。

少年似乎有些疑惑，声音却仍旧恭敬：

“您怎么了？”

谢知珩一抬眼，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。

离得近了，他才发现沈妄比自己记忆里还要好看。

十六七岁的年纪，眉骨已经长开，眼尾略狭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清晰利落。

只是太瘦了。

侧脸甚至透着点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的锋利感。

而最要命的是——

谢知珩忽然发现。

沈妄脖颈侧面，竟还有一道尚未消退的淤青。

“……”

他记起来了。

这是前几天原主拿砚台砸的。

谢知珩瞬间心虚得头皮发麻。

偏偏沈妄还什么都没说，只垂着眼，将药碗往前递了递。

“药快凉了。”

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