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下了一夜的小雪，第二日却是个晴天，外头寒气四溢。

听着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扣门声，林小鱼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脑袋从被窝里拔出来。

蓬头垢面地嘟囔道：“听见啦听见啦。”

说完又缩回了被窝。

屋外传来金玉麟嗡嗡嗡地声音：“你忘了今日是老猴头的课了，若是迟了半分，自己可要想清楚啊，我不等你了我先撤了！”

老猴头。

林小鱼吓得醒了一大半。

侯夫子是所有夫子里她最害怕的，并不是他有多严厉，而是他的课若是迟了，最可怕的是会被拧起来站台上给大家表演讲文章。

林小鱼抖了抖，飞快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衣裳。

胡乱洗簌一番方要出门，到底想起来对着镜子打量一眼。

头发全都束起，戴着一顶灰棕色羊毛帽子，帽檐下只露出一张小脸，眉头被刻意画粗，未施粉黛，虽然瞧着秀气了些，但并不会引人怀疑。

从小她便因病被送到外婆家养着，随去的还有一名大夫姓乔。

外婆家在南方海边，气候四季温润宜人，地广人稀，植被茂密，外婆外祖对她宠爱异常，由着她像其他男孩子一般到处撒野，上树下海不在话下。

而在乔大夫的多年养护和外公外婆的呵护下，后来她渐渐很少发病，老娘遂将她接来京师。

看她模样，老娘原立志想将她重新培养成大家闺秀，几次尝试之后差点气死。

为了自己多活几年，只能由着她去了。

而今做男儿扮作，与她并无多大困难，何况还有乔大夫的巧手易容，即便是喉结都做的栩栩如生。

出得门来，一个人也没有，金玉麟果然没有等她。

真是不讲义气！

林小鱼一路奔到甲字舍门口，却见侯夫子腋下夹着书，正转过行廊走到甲字舍门口，头上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在行动间一颠一颠。

眼见要撞个正着，林小鱼一个箭步躲到一旁，猫着腰往后门去。

方小心翼翼推开后门，却突然感到一阵阴影遮盖而来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淡香气。

林小鱼心中一跳，下意识回头。

却见一个少年站在身后，肤色如玉，眉目如画。

与她鬼鬼祟祟的模样不同，他手中拿着书本，站在门外不远处，衣袂轻轻拂动。

是卫凌。

这么巧！林小鱼扯出笑来道：“嗨，又见面了。”

少年听闻，微转了目光看过来，林小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，发现他一双眸子如琥珀一般，落在她身上。

他面上神色淡然，既不客气也不无礼，只是恰到好处地点了点头道：“晨好。”

说完却自低垂着头，站在门外一动不动。

一句话，两个字？不管，两个字也是一句话！

和他说话如此简单！也就金玉麟他们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