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，肩头和肋部的剧痛不断刺激着神经。陆宁咬紧牙关，将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，沿着清溪镇漆黑狭窄的巷道拼命奔逃。

身后，枯木大师愤怒的咆哮和黑衣人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，如同附骨之蛆。

“小子，你跑不掉！乖乖束手就擒，可少受炼魂之苦！”枯木大师的声音蕴含着神识冲击，试图扰乱陆宁的心神。

若是寻常炼气修士，只怕早已心神失守。但陆宁不同，《养真集》带来的心神锤炼，让他在如此绝境下，反而保持着一丝可怕的清明。他紧守灵台，将枯木大师的神识冲击当作外魔侵扰，心中反复默念“心可广，身可润，病可愈，死可免”，竟是硬生生扛了下来，脚步不停。

他不敢往镇外跑，那里地势开阔，更容易被追上。只能凭借对小镇地形的熟悉，在迷宫般的巷弄中穿梭，利用柴堆、矮墙躲避视线。

然而，伤势和灵力的急速消耗让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更要命的是，枯木大师似乎有某种追踪之法，总能大致把握他的方向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陆宁心中焦急。他瞥见前方有一条散发恶臭的水沟，是镇边屠宰场流出的污水渠。他心一横，毫不犹豫地滚入冰冷污浊的水中，屏住呼吸，借着沟渠的掩护，艰难向前爬行。

刺骨的寒冷和恶臭几乎让他晕厥，但他强忍着，努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，甚至连心跳都试图放缓。

追兵的声音到了沟渠附近。

“气息到这里变淡了！”是黑衣人的声音。

“分头找！他受了伤，肯定躲不远！”枯木大师厉声道，“仔细搜搜这些巷子和水沟！”

陆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感觉到有人跳上了水沟旁的矮墙，目光扫过水面。他尽力将身体蜷缩在阴影和漂浮的污物之下。

也许是污水掩盖了气息，也许是夜色深沉，那目光扫过他所藏匿的位置，并未停留。

“这边没有！”

“这边也没有！”

“这边也没有！”

“去那边看看！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陆宁不敢立刻出来，又在冰冷的水中潜伏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，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息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看看周围是否安全。

确认暂时安全后，他挣扎着爬出水沟，浑身湿透，伤口被污水浸泡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，显然那匕首上有毒。寒冷、伤痛、毒素开始侵蚀他的意志。

“不能倒下……倒下就真的完了。”陆宁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喘息。他必须找个地方暂时藏身，处理伤口，逼出毒素。

去哪里？书铺不能回，镇上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搜查。他抬头望向镇子边缘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，年久失修，平时连乞丐都不愿去。

或许，那里是唯一的选择。

他强提一口气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踉踉跄跄地朝着土地庙的方向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