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乳娘

茅屋的霉味,混着药香,熏得李云金眼眶发涩。

乳母枯枝般的手指,摩挲着那块血玉,玉面映得她,皱纹深处的老人斑,都泛着猩红。你爹娘死的那晚...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指缝间漏出的,竟是石灰色粉末,老身把你俩分开,裹在襁褓里。

炕席掀开的瞬间,李云金的右臂,玉化的部分,突然刺痛。发黄的婴儿包被上,褐红的血渍,竟组成与掌心金纹,完全吻合的符文。半块焦黑的李家令牌,从中滑出,背面双生锁命四个字,刺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高烧三日醒来后,你只记得自己是独子。乳母将血玉,按在他玉化的掌心,玉石接触处,腾起青烟,你爹临死前,逆转焚心印,就是为了让你们兄妹...

院外的竹哨声,打断了临终告白。

李云金扑到窗边,看见贫民窟土路上,站着三个。月光下,卖炊饼的王婆,正保持吆喝的姿势僵立,灰白的皮肤已经完全石化,嘴角却凝固着,诡异的微笑。更可怕的是,她挑的担子,一头是蒸笼,另一头竹筐里,蜷缩着个石化的婴孩。

醉仙楼的地窖里,盐商们被黄小凤,那裂纹斑驳的左手震慑着。

今日起,醉仙楼以双倍的价格,收购各位的货。她玉化的指尖,点着运河地图,所触之处留下细碎的石屑,条件是所有盐船,改走青龙峡陆路。

米商孙老爷子,颤巍巍地站起来:黄掌柜,周世雄放话说,您身中妖咒...

黄小凤突然将,左臂浸入旁边酒坛。泡着蛇胆的药酒瞬间沸腾,裂纹中的金纹,如活物般扭动。当她抽出手臂时,玉化的部分竟然暂时消退,露出原本的肌肤。

告诉周世雄...她甩着滴酒的指尖,在盐引上烙出焦痕,这才叫妖咒。

周世雄站在祭坛模型上,样子像要吃人。

既然黄家要断我漕帮生路...他将黑玉牌,狠狠地砸向沙盘,牌后藏着的血玉,如活物般扎进位置,那就让全城人陪葬!

模型中的朱砂运河,突然开始流动。现实中的河面上,洗衣妇人惊恐地看着,手臂覆上石壳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石化的人,竟自动走向码头,如提线木偶般,排列成送葬的队伍......

乳母咽气前的指甲,深深抠进李云金的掌心。

换...命...老人喉间的血沫,带着黑丝,你爹...逆转的焚心印...可以...

院门轰然倒塌。周世雄带着,浑身石斑的打手,闯入时,李云金怀中的血玉,突然暴射红光。

光束照出黄小凤,额角被发丝,遮掩的火焰胎记,也照亮了周世雄,脖颈后蠕动的黑色丝线。那些丝线另一端,竟连接着,在场的,每一个石化者的脊椎......

垂死的乳母,突然睁大双眼,石化以肉眼可见的,速度覆盖全身。在完全僵硬的最后一刻,她的嘴唇,蠕动出三个字的形状:

五牲祭

与此同时,醉仙楼地窖里的,黄小凤突然呕出一口金血。血珠落地时,竟长出细密的绒毛,如同...新生的稻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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